卢兴邦轶闻


   卢兴邦,原名 卢文官号光国。当时任国民党军队的中将师长。

  ,清光绪六年(公元1880年) 出生在尤溪县七尺朱元里,后迁居公馆峡(后改名双鲤)。他幼年丧父,兄弟俱无。家道贫寒,目不识丁,到了十七八岁,就继承父业以担运土纸贩卖为生。他中等身材,左右口角各长一黑痣,俱有须;说话耸肩多笑;平生信风水、信神灵,尤奉“卢公祖师”;好食宿夜腐肥猪肉和熏老鼠肉。在他发迹之前,生性好赌,发迹之后,一改前癖,不赌不嫖。每逢年节喜庆,限定部下只许打麻将取乐,不许赌钱,不得超出所限定的时间。他家有一个妻妾,从不在外扑拈花惹草。有一次他到了福州,在福州尤溪老乡见到师长到来,设宴款待,并请妓女数人陪伴侑酒。卢兴邦见此场面,阴沉着脸,当场退席。

  卢兴邦是一位传奇式人物,他的一生有许多言见于史传的记载,也有许多不见于史传的轶闻。我在这里收集整理其中较为生动的部分轶闻。

起家土匪

  卢兴邦发迹之前,生性好赌,每次挑土纸到城关卖后,即到赌场行赌。而他的赌技和手气极差,逢赌必输,不但把卖纸的钱输光,连乡亲寄他买油盐的钱也输掉了。因此,负债累累,不得不将祖上遗下的一片竹林典当给同村财主黄名扬黄名扬蓄意谋占这片竹林,典当期限已到,却设局不让赎回。迫于无计谋生,多次上家要赎回竹林,都遭一口拒绝,气愤之下,破口大骂:“像你这样黑心肝的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只有土匪有办法对付你。”

  事有凑巧,过了十几天,家突遭土匪抢劫,黄名扬咬定是通匪报复所致,遂向县衙状诉。县官偏听黄名扬一面之词,即派差役捉拿得知消息后,连夜逃走,躲到坂面表兄家里,又被黄名扬侦探到,并派人到坂面杀他。又立即逃跑,东躲西藏,形神沮丧,日夕彷徨,辗转踌躇,无路可走,终于被逼上“梁山”。他叹气说:“我的心实在没想去做土匪,到这地步不得不去。”

  他本想投奔德化莲花寨,在中途遇到匪首陈卓,便入伙陈卓股匪,在那里当一个小小的伙头军,天天烧火做饭。他心里虽然不情愿,但寄人篱下,又能怎样?只好忍气吞声,等待时来运转的一天。几个月后,陈卓死了,又到德化莲花寨

  1913年,投奔莲花寨首领苏益。1914年夏天,北洋军福建驻军夜袭莲花寨。这天晚上,正值守夜,他透过朦胧月光,发现离寨不远的前方,有一股北军偷偷地向前走来,立即报知苏益,做好应战准备。苏益问站在他身边的:“你百子(土炮)敢不敢放?”回答:“我敢放。”他来到炮位,对准目标,用手中照明的火把点燃炮芯,连发三炮,炮炮都打向北洋军人群之中,北兵死伤多人。苏益高兴极了,他凭借山寨的掩体,集中火力向北洋军射击。北洋军遭到重创,败阵逃回,莲花寨取得战斗胜利,立了头功。从此,苏益另眼相看,给他十几个人带领,并给了他几杆毛瑟枪。从此,苏益手下当了一个小头目。

  1915年2月(农历十二月廿九日),亲率十余名手下,蹿回家乡报仇,亲手杀死黄名扬并烧了他的房屋。此后,带领的一伙人时常出没在尤溪德化两县之间的山上,过着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土匪生涯。

  1915年,尤溪人民不堪匪患,各乡纷纷成立民团自卫,并配合国民党地方部队围剿土匪。大部土匪被迫下山自新,只有股匪十余人据守山头,并到南平请来苏龙光为军师,在菖蒲洋歃血为盟,结拜兄弟,以“光”字为辈,后因他的结义兄弟张光兴通北兵来打认为“光”字不吉利,又在二十都大仑巫山顶补足十兄弟,以“兴”字为辈。取名兴邦。他们结拜的十个兄弟推选卢兴邦为大哥,从兹而起。十兄弟顺序为:卢兴邦卢兴明卢兴荣卢兴芳苏兴云詹兴功叶兴金张兴隆张兴相张兴平

  孙中山领导的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封建统治,于1912年建立了国民政府,就任临时大总统。不久,窃国大盗袁世凯凭借北洋势力和帝国主义的支持,陈兵长江,要挟革命党议和,威胁孙中山让位。他在1916年做了八十三天皇帝梦后,在全国人民的一片唾骂声中呜呼哀哉。北洋军阀总头子袁世凯倒台后,各地军阀自成派系,分别投靠不同的帝国主义者,相互争夺中国的统治权,国家四分五裂。卢兴邦趁乱壮大势力。1917年8月,孙中山为开展护法斗争,在广州成立了中国民国军政府,就任大元帅。1918年上半年,卢兴邦秘密派周应基为代表前往广州孙中山接洽。委任为建国军第一军第二师第九团团长。这时,卢兴邦由土匪摇身一变,成了正式的“国军”。

  1920年,孙中山为反对北洋军阀,从上海回到广州,继续领导护法运动,又委任卢兴邦为东路讨贼军留闽第一师师长。从此,卢兴邦占领尤溪全境,进而控制沙县大田部分地区,自成体系,称霸一方。

  1926年底,何应钦率北伐军入,赶走李厚基,推翻了北洋军阀在福建的统治。1927年1月3日,福建省临时政治会议成立,何应钦福建省主席,随即着手改编福建民军,组成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军,任谭曙卿为军长,卢兴邦所部被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一军第二师,任卢兴邦为师长。这时,闽北绥靖公署设在南平的部队也驻在南平卢兴邦兼任闽北绥靖委员会委员。当月28日,何应钦率领北伐军离北上后,卢兴邦统管了闽北、闽西北二十二个县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活动。后又接管了福州洪山桥兵工厂,并把它迁到尤溪头下村,自己大肆制造枪炮、弹药,加强部队装备。

  1931年1月,部攻打福州失利后,由原来统治闽北、闽西北二十二个县,缩减为盘踞尤溪大田永安沙县等四县,师的番号也被取消了。不久,蒋介石为利用卢兴邦牵制由毛泽东朱德领导的入闽红军,又恢复部为新编第二师,委任卢兴邦为师长,并挂闽西“剿匪”前敌指挥的头衔。同时,给补足三个旅六个团的兵力,自此,卢兴邦充当了蒋介石“剿共”的马前卒,在闽北、闽西各个战场与红军多次交战,但都屡屡失败,到1941年结束。

 

草包师长

  卢兴邦之所以能占地为王,称霸一方,全靠他“十兴同盟”的结义兄弟扶持,当家决策、外部联系、带兵打仗全赖他的堂弟卢兴明卢兴荣。而卢兴邦自己既不识字,又不会带兵打仗,是一个大草包。他处理日常军务,只学会用两个字:一是“准”字,二是“行”字。对部队官兵战前训话,经常重复讲的一句话:“你们用力给我打,每人多给你几块大洋。”

  一次,军队在沙县的训练场上操练,卢兴邦坐在里面休息。卢兴荣卢兴邦出去讲几句话。卢兴邦怕见在场子上训练的官兵,不敢出去。在卢兴荣再三鼓励和催促下,他不得不来到训练场。教练官见到师长到来,立即跑步来到卢兴邦面前立正敬礼,卢兴邦紧张起来,急问卢兴荣:“他要干什么?”卢兴荣向他解释后又带他站到队列前。他看到官兵列队整齐,军容良好,高兴地用他的家乡话笑着说:“齐会齐!看会看的!”列队的官兵们不完全听懂他的话,把“齐会齐(会整齐)”误听为叫他们“挤一挤”,把“看会看的”误听为站得“太松散了”,于是立即移动脚步,一个接一个靠拢,紧紧地挤在一起。整齐的队列顿时乱了起来。

  一次,卢兴邦从的部下训练场上经过,正在训练的官兵看到师长到来,全体肃立,请师长讲话。他站到官兵队列前,用他的家乡话讲了一句:“嫖你三代,站在这里晒一早起(一上午),晒得你够呛啰!”就走开了。

  不懂普通话,他不想学,也不愿讲,粗野愚昧,固执自傲。1930年1月卢兴邦绑架了省府“六委”后,粤军师长孙本戎尤溪协调解决。不懂普通话,谈判时他难以插嘴,只是在最后对他的手下说了一句他的家乡话:“人带去,要叫他打一张收条来。”过后,他身边的人向他建议,为了接待上面来的人和与外面接触交往方便,要学讲普通话,反问:“这里合我管呢?还是合他管?”身边人答:“当然合你管。”说:“既然合我管,他来到这里就要学我的话,要我学他的话做什么?”

  不会用枪。他有一次路过一地,遇见人家盖房屋,木工在屋顶上用竹钉钉瓦路板,看到那个木工在同一条椽上连续锤打竹钉,便大声喊:“喂!不能那样钉,椽会裂掉。”连叫几声,木工还在钉,他骂道:“嫖你三代,叫你不听,我开枪啦。”他向身边的勤务兵要来枪,要向打竹钉的木工开枪。勤务兵把枪的保险扣住递给他,他连打几枪不响,才作罢走开。

  他的一个儿子仗势欺人,无恶不作,村里村外的群众对他民愤极大。有一次这个儿子暗中指使他人行凶劫财,事关重大,不得不告到卢兴邦那里。卢兴邦即把他儿子捆绑起来,拉到山边向卫兵要枪,要亲手把儿子枪毙掉。卫兵素知不会用枪,又很迷信,把枪弹上膛后又偷偷扣上保险递给持枪对准他儿子用力扣扳机,枪不响,弃了枪,又要一把,再扣扳机,又不响,又弃枪,再要一把,又扣扳机,还不响,又再弃枪。一连要了三把枪,连扣三次扳机都不响,即破口大骂卫兵:“嫖你三代,这样的枪能用?我叫你保卫,什么时候头被人拿去都不懂。”这时,他身边有人上前说:“师长,三把枪都不会响,可能是‘卢公’不允许,我看还是不要这样,另外教育吧!”卢兴邦听了“卢公”不许,即罢手回屋。(过后还是亲手把自己儿子毙了。)

  卢兴邦家乡有一所公馆峡学校。一天,带着随从散步到学校边,见到操场上一群学生在打篮球。只见学生围着一个篮球,你抢我夺,争得不可开交,非常生气,即传来校长,破口大骂:“嫖你三代,我师长没有钱是不是,让这么多学生抢一个球,撞伤了头破血流怎么办,一个人给他买一个,就不要抢了。”弄得校长哭笑不得,但又不敢在师长面前多说什么。后来,还是托所信用的人向他解释后才作罢。

  有一次,有个卖唱的外地人来到卢兴邦府上卖唱。他十分卖力地唱了一段又一段,卢兴邦听了也入境入神,最后,他高兴地说:“唱得好!赏他一百元。”但他不知道这一百元有多大。卖唱的接过钱后,心想:我唱了大半天,只给一百元纸币,还够买一只香的钱,但他又不敢明讲,只是不停地说:“师长添丁发财!师长添丁发财!”卢兴邦听了却不耐烦,瞪大眼睛说:“我给你一百元了,还嫌不够呀!”卖唱的见师长不高兴,只好说:“不然就把那插香用的一升(一市斤)米给我。”卢兴邦说:“你这人真傻,给你一百元不要,反而要一升米,好!就把一升米给你,一百元钱还给我。”殊不知当时米价一升米能值好几千元呢!

 

时也!命也!

  卢兴邦这个大草包,居然当上“国军”中将师长,成为闽北闽西北地方上的土皇帝,按他自己的话说,此乃“时也!命也!”所以,他一生信风水、信神灵,尤信“卢公”,称“卢公”为“本家”。

  他听信地理先生的话,看好了公馆峡圩场的一块地,说那里后面的山形如五头牛,前面溪里的两块大石像两条鲤鱼。五牛斗力,双鲤跳跃,风水特别好。他利用手中权力,废去圩场,拆毁民房,占地造屋。从原居住七尺朱元里搬到此地,并把公馆峡改名双鲤

  住进新屋后,他又按地理先生说的,征用民夫,大兴土石工程做风水。他屋后山上有一个山峡,把它看成为“破财峡”,影响风水,他从其他山头搬来泥石砌成一堵高墙。门前有一条直流的溪,叫做“破肚溪”,不吉利,把它改成一条弧形的“玉带溪”,在溪道尾端挖一个深潭,称它为“聚宝潭”,象征着无数财源流聚的“宝库”。

  他在门前挂了一副对联:“金龙形结五牛相,玉带波阳双鲤朝。”借以综合他房屋的全部概貌,炫耀自己居住在风水宝地之中。

  他还请地理先生为他自己在双鲤附近的山头选好一个墓地。按当地习惯,墓地选好后,要先在选好的地穴正中挖一个洞,用一个小陶罐装盛少许米、豆、茶、盐以及香、纸、烛等物,称之为“七宝”,放进洞内,试试看风水好坏,以干燥为好。

  村里有一个好管闲事的人叫陈鼎洁,他得知这事后,有意捣地理先生的鬼。他在一个夜深人静时,来到穴地上,挖开洞口,把拌好的一团黄泥浆塞进小陶罐内,与“七宝”混拌在一起,再把洞口按原样封好。

  过几天后,他来到卢兴邦面前说:“师长,我看这个地理先生不懂风水,他为你选的那穴风水不好用!”卢兴邦不服气地说:“人家可是有名的地理先生,怎么会不懂风水呢?”陈鼎洁说:“我虽然不会地理,但多少也懂得一点,依我看,此穴风水,阴湿太重,你把洞里的‘七宝’拿出来一看就清楚了。”卢兴邦叫人挖开穴洞一看,小陶罐内本来是干净的“七宝”变得与黄泥浆和成一团,勃然大怒,骂道:“嫖你三代,竟敢骗我。”令手下:“把地理先生给我抓起来,我要毙掉他。”后来,经他的妻子暗中劝说他同意后,由他妻子偷偷地把地理先生放走。

  他家里不知道来过了多少算命先生、看相先生,个个都在他面前故弄玄虚,奉承拍马,说尽好听的话,讨得师长欢心。说左右两腮黑痣俱有须,是“虎须”;身上有黑白斑痕,是“虎斑”;双目平视是“虎威”;走路一步一顿,是“虎步”;平时爱吃腐猪肉,平均每天都要吃一斤多猪肉和一升(一市斤)多米,是“虎食”。综合他身上的特征,说他是老虎精转世,是大富大贵的象征,他的发迹是命运的安排、神灵暗助。说他是一只“坐山虎”,只能在山区里,不能到平洋去,因为“虎落平洋被犬欺”。于是他每年正月初一,都要在尤溪南平等地设坛,举行隆重祭天大典。亲自登坛祭拜,祷告神灵保佑。

 

只信“本家”

   卢兴邦说的“本家”,就是他一生所敬奉的卢公菩萨。

  双鲤有个卢公庙。卢兴邦每逢朔日和望日,都要早早起床,在卢公菩萨面前烧香磕头。凡事都要问卢公,信卢公。传说,在卢兴邦福州时,卢公也为他焦急,在双鲤的卢公庙梁上滴水,卢公菩萨脸上冒汗。

  每年秋季,乡间迎神设坛做醮时,他都要站在神坛边看道士掷叫杯。有一次,他站在道士旁边,见道士连续多次掷在地上的杯,两片一样,非阴即阳,都没有达到一阴一阳的要求,问道士:“怎么,本家没有来?”道士答:“不会啊!一路都跟着来的呀!师长,我看请你回避一下,你在这里菩萨不敢来,你比他大,他不敢上座。”听道士说他比菩萨大,非常高兴,连连点头说:“好好好!你说的有道理,我站远一点。”离开后,道士说:“有了,来啦!”卢兴邦听了哈哈大笑,自言自语地说:“我当然比他大啰!”

  卢兴邦为了做风水,雇石匠在他的后门山峡用石头砌成一堵高墙,连续砌了两次都崩塌了。以为是石匠在捣鬼,有意耗他的钱财,便派人传讯石匠,并扬言要把石匠杀掉。这位石匠素知很迷信,便想用风水、卢公的办法去说服他,解脱自己。他来到卢兴邦面前说:“师长,我为你做石头,是尽我所能,尽力去做了。因为那里风水特别好,牛一直在吹气,砌起来的石墙被牛气一吹就倒了,实难做好。依我看,要先办猪头牲礼,请过卢公,再做石头,一定能做好。”连忙追问:“果真是这样?”石匠再次肯定自己的说法,便转怒为喜,哈哈大笑,说:“好好好!明天就办,你慢慢做,不要紧。”就这样,一场危险被化解了。石匠总结前两次石墙崩塌的原因,重新再砌,终于成功。

  卢兴邦患有慢性支气管炎,经常咳嗽。他请来南平菖蒲洋一位姓的医生为他治病,疗效不很明显。说:“医生没有用,我只有问本家。”他派人到七尺请来一位巫师为他跳童向卢公问药。巫师听说要为师长治病,心里发慌,但又不得不去,只好先向为治过病的医生请教几味中药后再到家。巫师在卢公菩萨神前,点香烧纸钱,摆好供品后,端坐在桌边,伏桌装做沉睡的样子。由于一时紧张,把医生教他的几味中药忘了,伏在桌上不敢抬头,边回忆药方,边思索对策。一个多钟头过去了,终于想出办法来,他先是双手抖动,随后全身摇晃,再突然跳起来,坐在桌上,装做卢公附身说:“喂!把医生开的药方拿来给我。”巫师接过药方横看竖看后,又叫取来一碗水和三支燃香。他手持燃香,在碗里水面上比画一通后,放下说:“我把药开在这碗水中。”又递过陈医生开的药方说:“照此药方取药,合在这碗水炖服,两贴就会好。”按巫师讲的办法服用,由于连续服药的效应,的病情有所减轻,即翘起大拇指说:“你看,只有我本家厉害,什么医生,没有用,没有用!”

 

不欺不发

  “不欺不发,我有今天,应感谢欺人的人。”这是卢兴邦发迹之后,慷慨万千,常说的一句心里话。他不仅对把他逼上“梁山”的黄名扬表示感谢,而且,对帮过他、救过他命的人,也有恩知报。

  卢兴邦不是被黄名扬逼得走投无路,上山为匪,也许他的命运不是以后那样。所以,他发迹后,要办的一件事,就是备好一担厚礼及银元二百块,送到家给的遗孀王氏“用表衷诚”。此后,每逢年关,都要备一担“红担”做为年礼,派人送到家,表示慰问;还要把的儿子安排在他部下当军械处科员,尽了他对欺侮过他的人的感谢之情。

  当年卢兴邦挑土纸卖时来到城关,多在邓元海家歇脚并寄放东西。邓元海在南门开有一家小商店,做点小买卖。卢兴邦发迹后,感谢邓元海对他的帮助,他对邓元海说:“要做生意,就要做大一点,没有本钱向我拿。”并交代部下,凡有路过邓元海门前,不许进去骚扰,他店里卖的一切货物,全部免交税款。

  卢兴邦莲花寨期间,寨被北洋军攻破,在那危急关头,得到当时建寨的石匠阿朗的指引,从寨沟逃脱,救了他一命。发迹后,把阿朗请到家里,做为他的建房管理。阿朗在监工中,偶尔也动手砌石头被看到,便上前阻止,说:“不要做,不要做,你替我看好他们,检点检点就可以了。”

  有一天,阿朗说:“阿朗师,你儿子会不会当官呀!把你的儿子带来给我看看,我给他一个官当当。”阿朗回家把他十几岁的小孩带到面前,一见便哈哈大笑说:“做石头的总是做石头的,怎么生一个流鼻涕的孩子!”连连摇头说:“不会当官,不会当官。”便送他一笔钱,叫阿朗把孩子送回家去。

  卢兴邦被官兵追捕,无处藏身的时候,是德化县莲花寨首领苏益收留了他,又帮他报了仇。的帮助,他始终不忘。苏益被北洋军阀李厚基杀害于福州,家道中落,妻专程来尤溪帮忙。妻到来,远道迎接,真诚款待;妻回家时,又送她大洋三千块。

  卢兴邦对与他患难与共的“十兴同盟”结义兄弟,也是言听计从。的家乡双鲤村,是四十九都五十都一带百姓到尤溪县城必经之路,肩挑草鞋、粉干等土特产贩卖的农民络绎不绝。卢兴邦在村中桥头设卡收粉干税,过往行人意见很大,敢怒不敢言。一次,的“十兴同盟”兄弟张兴平来到四十九都坎里,当地百姓对设卡收税意见纷纷,请求张兴平出面说情,取消粉干税。张兴平来到卢兴邦家,对说:“做几担米粉也要收税,你家里一点钱都没有啦!”听后微笑说:“怎么,你说不要收米粉税,那就不收吧!”随之,派兵传回收税员,撒去税站。

 

血洗“双梅”

  1917年(民国六年),梅仙人拒交卢兴邦的各种派款;梅营通北洋兵,并让北洋兵驻扎。对此,卢兴邦十分气愤,竟于这年农历十二月初九日,派出卢兴明卢兴荣率领五营兵马六百多人,血洗“双梅”,导演了一幕“五营兵马抄双梅”的惊世之举。

  这天清晨,梅仙梅营两村群众尚在熟睡之中,卢兴荣指挥一路人马进入梅仙,从傅厝开始放火、杀人;卢兴明指挥一路人马进入梅营,见人就杀,遇房即烧。从这天清晨起火,烧到次日黄昏,持续两天一夜。在这两天一夜中,梅仙梅营两村的群众完全淹没在血腥火海之中。两村上空,浓烟翻滚,火光冲天;乡村之间,人人走投无路,喊天哭地,捶胸跺足。嚎哭声、惨叫声、枪弹声、搏击声、火爆声、房屋倒塌声、鸡飞狗叫声,声声撕肝裂胆,伤人肺腑;处处鲜血飞洒,现场惨不忍睹。两村共被烧去房屋六十五座一万多间,杀害男女二百多人;被逼走投无路、投河自尽者一百多人,财产损失难以估算。

  “双梅”血案,惨绝人寰,震撼全县,波及周边,神人共愤,众怒难平。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卢兴邦不得不反省自己,觉得有点过分。为了给自己开脱罪责,保住名声,经他的谋士们策划,找一个替罪羊以掩人耳目。他以开庆功会为名,令各营上报在“双梅”烧房、杀人数目,声称多者给予奖励。有一个部下姓,他一人烧房二十多座、杀人六十多个,是最多的一个。卢兴邦即下令把他抓起来,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一帮人,不听我的话,擅自烧厝杀人,损坏我的名声,犯下重罪,我要从严处治你。”当场把他枪毙了,演了一场猫哭老鼠假慈悲的把戏。

 

敛财无度

  卢兴邦向在他管辖的各地百姓派款、收捐、征税,大肆勒索民财,名为筹措军饷,实是为他自己及其一伙人中饱私囊。他敛财无度,巧取豪夺,名目繁多;有按田亩收取的田赋税和田赋附加税,按田亩逐月摊收的月捐,按人口收取的丁粮附加税;有对开设妓馆的收取的花捐,以开公路为名征收的“附加筑路费”;还在闽江沿岸的南平太平尤溪口水口等处设厘金局,征收过往船只和木排的厘金捐税;在各处交通要道设卡,收取各种关税。此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盐税、正杂税、赌博税、鸦片税、百货税、印花税、屠宰税、米粉税等等,数不胜数。

  更有甚者,部用强征、强派、强罚等手段,掠夺民财无数。对稍有迟缓交纳或无力交纳的,进行严刑拷打,烧光杀绝。一次城关南门岗哨一枝步枪失窃,的一个团长强罚城内居民赔枪款一万三千块大洋。过后,这枝步枪又找回来,银元被白白勒去却不退还。在沙县建瓯县南雅,一次各被勒去银元五万元;在水吉县,一次被勒去银元十三万元。大田县奇韬村的村民,反对的派款,仅一个下午全村一百一十八座房屋被部付之一炬,村子成了一片废墟。

  他还在1925年和1930年两次印发“广豫票”纸币,过后又突然张榜作废。一夜间,纸币成了废纸,使得闽北闽西北各地人民遭受重大损失,许多工商业因此而倒闭,不少人倾家荡产。

  随后他又在1934年发行“华通券”纸币上百万元,强迫百姓使用。四个月后,突然停止使用,名以四折收回,实又大捞一把,广大商民再次遭受巨大损失。

  卢兴邦还自办造币厂,用银元改铸贰毫的“黄花岗”小银币,在市场上流通,一年就赚了二十八万元(法币)。

  据推测,在他统治闽北、闽西北二十二县的全盛时期,日进银元达万元以上。

  卢兴邦不择手段地敛财,但他自己并不过于贪财,所收缴来的银元,除用于军饷和日常开支外,多数进了卢兴明等一伙人腰包,卢兴邦自己拿到的部分,还能用在铺路、建亭、办学等方面,办了一些公益事业。

 

法随口出

  在卢兴邦的统治下,没有什么法律可言,他说的话就是法,随心所欲,法随口出。不管你有理无理,先入为主,无论事大事小,开口便杀。双鲤有一位农民姓赤妹,为人老实,因为出面阻止族内个别人私卖祖田行为,被人向卢兴邦诬告为“赤妹通匪(北兵),反对师长。”一听是通北兵反对他,不问青红皂白,即令部下把赤妹抓来杀掉。事后的妻子对说:“赤妹很老实,从未做坏事,你怎么随便把他杀掉?”说:“那就是告他的人的错,我没有错,他自己也是该死的,有什么办法。”

  有时卢兴邦也能纳谏,但只有两种人:一是他的“十兴同盟”的结义兄弟;二是帮过他、救过他的命,有恩于他的人。双鲤村的“三圣公”就是其中的三人。

  与卢兴邦同村的陈树恩陈汉卿南山趁等三人,在上山为匪时,曾给送粮送盐和通风报讯。发迹后,知恩相报,对他们三人言听计从,当地百姓称他们三人为“三圣公”。

  五十都有个人名杨藩,曾当过卢兴邦的司书,他要在村中杨家祠边盖房屋,而杨氏族人认为在祠堂边建私房会影响祠堂风水,不许杨藩建房,但又无法阻止,便选派代表向卢兴邦告状。听后发怒说:“不行!他用我的名义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我要杀掉他。”得知卢兴邦发怒的消息后,立即赶到双鲤,请“三圣公”陈树恩出面说情。来到府上对说:“师长,杨藩盖房屋的事情,你怎么处理呀?”答:“我昨天已说不能盖了。”说:“你错了。”说:“怎么?我说错了!那你说呢?”说:“杨藩是你的先生,师长的先生连盖一座房屋都不可以,那他们还看得起你这个师长吗?”听了连连点头说:“嗯!那是,有道理,有道理,叫他盖,谁也不能拦阻,看轻我的先生还得了!”即命人写信通知杨氏族长,不许阻止杨藩在祠堂边盖房屋。

  1928年间,有一个上海古董商来到四十九都坎里收购古物。当地王氏家族保存有祖上遗下的木制围屏十二块,族内有几个人想把围屏古物出卖私吞,已与上海古董商谈妥以一千二百块银元出卖。但他又怕有人会向卢兴邦告发,便推派一人向报告此事。听了是几块旧木头,能卖一千多块钱,满口答应说:“可以卖,放在那里反正没有用,白白浪费。”王姓众人知道后,也推派代表,到双鲤找“三圣公”陈树恩出面向卢兴邦说情。这天,带着王姓代表拜见说:“师长,昨天怎么敢应允人家把祖宗留下的古物卖掉呢?”说:“那些东西放在那里没有用,价钱好,卖来的钱还可以拿做别的用,不卖干什么?”说:“师长,你错了,围屏是在四十九都四十九都尤溪尤溪是你师长管的地方,这种古物卖到上海去,上海人一定会说师长刮地皮,刮得老百姓连这东西也要卖掉,这不是有损师长的名声吗?”陈树恩这么一说,先是“嗯嗯”,连连点头,继之大发雷霆:“嘿嘿!他们原来想要损坏我的名声。叫他不要卖,赶快写个信,谁卖了,我杀他的头,抄他的家!”原来想卖古物的几个人,不但古物卖不成,还要付给送信人工钱四块大洋。

 

粗野愚昧

  1931年,国民党福建省党部派罗骏尤溪县开展党的活动。一天,罗骏在路边墙上书写“以党治国”的大幅标语。卢兴邦同县长马传经路过,看到有人在墙上写字,问马传经:“那个人是谁,他在写什么?”答:“是省党部派来的罗骏,他写的是‘以党治国’四个字。”问:“以党治国是什么东西?”解释说:“就是由国民党管理国家。”听了由国民党管理,就火冒三丈,说:“难道我这里也要给他管吗?”即命令县长:“去把这小子抓起来杀掉。”吓得罗骏连滚带爬,急忙跑开。过后罗骏托人向说情后,才允许他在尤溪开展工作。

  曾有一个德国客人,送给卢兴邦一辆德国制造的老式轿车,他用木船运抵尤溪城关,但没有公路不能行驶,只有在福州门宝塔的一段不到千米的路之间来回行驶,长期把它当成摆设物,供人玩赏,后被当废铁卖了。

  从卢兴邦的本意怕尤溪通公路,只想闭关自守,长期与外界隔绝,稳坐他称霸一方的宝座。说要开公路只是为了捞钱,是他巧立的名目。1936年张海容就任尤溪县长,计划在尤溪修公路,这事被卢兴邦知道后说:“尤溪开什么公路,公路一开,蒋介石就要来打我,把我吃掉,不能开!不能开!万万不能开!”马上派人阻止张海容修公路的计划,后又千方百计把他赶出尤溪

 

专听好话

  卢兴邦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说好话,吹捧他。他在双鲤的房屋左边是五十都一带人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他为了做风水,把房子左上方山峡的路堵住不让通行,把路改从房子面前沿溪绕山通行。新路比旧路长出五里多,给来往行人带来不便,但他还要听到别人在他面前说好话。第一次,他见到过路人问:“五十都哥,你看我这段路改一改好不好呀?”过路人答:“好!师长,不过路比原来长了点。”听了路比原来长点,马上沉下脸来,瞪大眼睛,连声责问:“长了?我师长做事长了?”气呼呼地转身回家。

  因为这次没有听到人说他的好话,第二次,他又来到桥上,坐在桥头边,见到过路人,又重复前次问话:“五十都哥,你看我这段路改一改好不好呀?”过路人回答:“好,好!师长改得好!”又问:“我改的路比原来长了吗?”答:“没有长,师长!你改得太好了,同原来的差不多,长短都一样。”听同原来的差不多,马上沉下脸来,连声责问:“差不多!怎么,我师长做事差不多!”吓得这个过路农民掉头就跑。

  第二次没有得到满意回答,他第三次又坐在桥头边上,见到过路人,仍重复前两次的问话。这个过路农民得到前两次回答没有使满意的教训,学得聪明了,说:“好!太好了!只有师长能改这样的路,比原来短了,去县城更近了。”听后一阵高兴,连连点头说:“是是是!五十都哥,你说得对,说得好!”他终于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说好话了,达到了自我安慰的目的。  

  他家门前有一块大丘田,向过路人炫耀说:“我这丘田,是最大丘的。”过路人说:“你这丘田不算最大,还有比这更大丘的。”卢兴邦听了不高兴地说:“你说有比我更大丘的?”过路人见势不妙,马上改口说:“田有比这更大丘的,但收割的谷子还不及你这丘田的一半。”卢兴邦听后才转怒为喜。 

  卢兴邦平时爱吃三花猪肉(条肉),而且量大,经常叫附近农民同他比赛吃猪肉。来与他吃肉比赛的人,知道卢兴邦的脾气,第一次吃时,不吃太多,对卢兴邦说:“我今天人不舒服,吃不过你,输了。”卢兴邦见自己赢了,高兴地说:“下次再吃。”比赛的人到下次再比吃时多吃一点,眼看卢兴邦要输了,说:“我今天身体不好,不比了,下次再比。”一次又一次地比赛吃猪肉,这对于在当时缺肉吃的农民,是一件美差。

 

挥霍祝寿

  1929年9月13日,是卢兴邦五十岁生日寿庆。他为了把寿庆办得热闹、排场,不惜花费,大肆挥霍。在他生日前三个月就着手筹办,组织一批人马,指定专人负责,分别在尤溪延平两地举行,重点放在延平。他雇用了一百多个工匠在延平搭了一个可容纳三百多人的演出戏台;包租下延平城内数十家旅店,接待来宾;派出三艘轮船到福州,把聚春园等三家有名菜馆的厨师连同厨具接运到延平,为他的寿宴掌厨;用重金聘请全国著名的上海“大吉星”京剧团来延平演出。在延平城内,从东到西,沿街两旁的房屋门前,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四个城门楼前,用松树枝和彩色纸结扎了绚丽多姿的彩门;祝寿大红灯笼高高悬挂,红绸条幅当街随风飘扬;五里长街两旁武装卫兵十步一个岗、百步一个哨,处处表现出他土霸王的习气。

  正日这天,卢兴邦先在尤溪老家祝寿,接受儿孙、家人、族亲拜贺,并大办宴席两天,举行隆重的寿庆。

  第三天,来到延平庆贺。这天中午,卢兴邦身披红彩,乘轮船来到延平码头,欢迎队伍人人手持鲜花、彩旗,列队欢迎,从码头到司令部,一路上彩旗、彩门、彩灯、条幅与欢迎队伍的鲜艳服饰交辉相映,气氛热烈;中式唢呐高奏,西式铜号轰鸣;锣鼓声、鞭炮声响彻山城,震耳欲聋。这时的卢兴邦完全被寻热闹场面所陶醉。

  来到司令部,一跨进大门,一眼就能见到大厅正中悬挂着一个大大的“寿”字,寿幅前的两旁,点燃着一对对大如柱子的红烛;正中的几张大平桌,排列着各阶层人士送来的贺礼,其中,最为贵重的有:玉如意二柄、银寿屏十面、金寿仙八尊;最为显眼、最使卢兴邦自豪的是:蒋介石派人从南京送来的“合庆百年”寿匾,高高悬挂在寿堂正上方;何应钦送来的“威镇北闽柳营会肃,图开百岁菊香浮”和“天生奇才迥异常,田间崛起定家邦”的贺联。国民党中央政界要人邵力子周佛海陈布雷包惠僧等人,也给卢兴邦送来寿幅,表示祝贺。还有,早在三个月前,向省内外名人致函,征集来的许多歌功颂德的诗文、题铭,汇成册子,分送参加祝寿的宾客,借此为寿庆增添光彩。

  在延平的寿宴格外丰盛,按绅、商、学、政、军五个阶层,分类编排。第一天,从绅士开始,后按商、学、政、军顺序,一天接待一个阶层人物,连续五天,每天都在二百桌上下,可谓是:高朋满座,贺资丰厚;一席寿庆宴,百人一年粮。在五天寿庆的日子里,山城处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寿庆中心地方,台上戏班日夜不停地演出,台下人头攒动,来来往往;各个方块,有打麻将的,有喝茶谈天的,还有叫卖小吃的、耍猴卖艺的,通宵达旦,热闹非凡。

  几天来,卢兴邦特别兴奋,他成天满脸垂笑,迎来送往,点头哈腰,应接不暇。由于他高兴,每项开动都挥霍奢侈,一掷千金。仅给戏班的赏银就有一千块大洋,给他子孙侄辈和为他筹办寿庆出力的人,人人都有奖赏,多者一百,少者五十。这次寿庆共花去银元十万多元。

 

排场嫁女

  卢兴邦的女儿小姐,年已十九岁,到了婚嫁年龄。为了消除血洗“双梅”时与梅仙人民结下的怨恨,于1927年(民国十六年)派部下程思海为媒,前往梅仙向当地大财主家兄弟议婚。家说明来意后,说:“师长想把他的女儿嫁到你家,是知道你家祖上三代老实忠厚,儿孙聪明;师长看重你,是你家的福气。”家对家主动派人登门议婚,自然高兴,便一口答应下来,并备好子侄们五人的照片,交程思海带回。卢兴邦接过家孩子的五张照片,同妻女反复挑选比较后,选中了其中一个年二十岁的肖连芳,又派程思海赶赴梅仙,把肖连芳带到府上,当面相亲,并留住三天观其言行,得到满意的结果,订下了这门亲事。接着通知家来人,双方当面议定聘金、彩礼等嫁娶的一切事宜,并议定于来年秋季完婚。

  双方议定男方送女方的聘金:银元三百六十块,公鸡一百只(每只四斤以上),粳米一千三百斤,糯米一千二百斤,猪肉八千斤,塘鱼六千斤,红蛋五千个,大橘五千粒,冰糖、瓜子各三百斤,老花米糕、线面各三百斤,糕、饼各五千块。所定聘金、彩礼,分别用一百担红布袋装盛,在婚前十天,由一百人挑送到府上交清。

  家嫁女嫁妆分别为:银元三千块,婢女一人。陪嫁生活用品有:铜床一架,茶桌椅全堂,六角式贴金面盆一个,三合桌一张,高、矮柜各一个,大小时钟各一个,花瓶一对,银烟筒两把,衣橱、书橱四个,大皮箱四个(箱内装满各种花色细软绸缎衣料有数百件);并有许多难以数清的小件器皿用品。陪嫁装饰品有:金裤带一条,金佩带一条,金手镯四副,金戒指十环,金脚镯一对,金耳环、金花各两对,金手表一块,乌金、白金戒指各一粒,玉镯、珠镯各一副,珠纽扣两粒;还有金观音一尊,银尊牙箸一副。习俗用品有:大红灯笼一对,红缎彩旗一面,大锡烛台一对。

  出嫁这天,新娘坐的是八抬大花轿,一队卫兵、一支乐队伴送,加上挑夫共计三百人的送亲队伍,由双鲤卢府出发,直穿过尤溪县城大街,招摇过市,一路上吹吹打打,浩浩荡荡,直送到梅仙肖府上。

  师长嫁女,闽北三府军政要人、社会名流、地方豪绅,都要送厚礼祝贺。在府上摆下筵席三百桌,大宴宾客三天三夜。在宴客期间,府上下通宵达旦,烛火通明,鼓乐回荡,人头攒动,热闹无比。

  联姻,大操大办,双方都耗去巨资,但他们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牛毛出在牛身上,最终达到互惠互利的目的。

  卢兴邦嫁女,除收取男方礼金、彩礼外,在丰厚的贺礼中捞到一大笔钱财,大大超过他的付出。

  家娶亲,包括后来送给媒人一千块大洋在内,共计耗资三万五千块银元。虽然一时开支,但后来的各种苛捐杂税被全部免去,几年时间便完全抵消了。婚后第二年,卢兴邦又送他的乘龙快婿到日本留学。回国后,安排他在身边当参议,薪水待遇优厚,达到本利双收的目的。

  卢兴邦卸任后,肖连芳到外地求职,1943年农历五月送妻回家分娩,从福州乘船上行到洪山桥翻船落水,夫妻双亡。

  

 

走自毁的结局

  卢兴邦自1918年得到孙中山的收编,由土匪变为“国军”,后来在1920年和1927年被孙中山何应钦委以师长职务。他在鼎盛时期,管辖了闽北和闽西北二十二个县。1927年7月,国民党福建省第一届国民政府成立,杨树庄就任省主席,卢兴邦在省政府委员中占有一席。这时的卢兴邦春风得意,骄横跋扈,占地称王,自成一体,目无上司。在他管辖的各县里,自设税务局,收取捐税,应上缴省里的税款,全部被他截留,从而引起省政府代主席兼军事厅长方声涛的不满,常常在省府会议上指责卢兴邦是土匪。

  1928年秋,在省政府改组时,卢兴邦被挤出省政府委员之外。从而,更加激怒了卢兴邦,他恼羞成怒,再加上他平时也卷入省军政界内部矛盾的漩涡里,又在一些人从中挑唆下,竟于1930年1月6日晚上,由卢兴荣出面,趁省政府委员等十几人在省政府代主席陈培琨家聚会之时,从洪山桥兵工厂调来一排兵力进城,把在宴席上的省府委员兼秘书长郑宝菁、省府委员兼民政厅长陈乃元、省府委员兼建设厅长许显时、省府委员兼教育厅长程时、省府委员林知渊以及水上公安局长吴澍和(非委员)等六人绑架,押往洪山桥兵工厂做短暂停留后,午夜12时,又将六人押上船,往闽江上游驶去,其中,郑宝菁陈乃元林知渊三人押送尤溪,其余三人押往南平,分别监视,限制其自由。制造了轰动一时的卢兴邦绑架省府“六委”(实则只有五个委员,但通称六委)的“一·六”事件。

  “一·六”事件发生后,全国上下舆论大哗,纷纷通电或致函,指责此举是“土匪行为”,“不顾后果的蛮干”。蒋介石得知后非常气愤,下令通辑卢兴邦。这时,卢兴邦感到事态严重,惊恐不安,日夜与谋士商讨对策。遂决定利用汪精卫蒋介石的矛盾,以“诸委员有勾结汪精卫改组派,阴谋篡夺省政权,为防患于未然,故将暂行扣押,听候解决”为由,电报蒋介石,希望南京政府出来调解,缓解他的被动局面。而这时的蒋介石正在与北洋军阀冯玉祥阎锡山混战于中原,无暇顾及此事。卢兴邦南京政府的希望破灭后,又利用蒋介石之间的矛盾,派出副官朱少波北上联络冯玉祥阎锡山的实力可在南方起到牵制蒋介石的作用,接受卢兴邦的意见,并支持攻打福州,许诺事成之后,由卢兴邦充任福建省主席。卢兴邦有了做靠山,立即通电全国,响应冯玉祥阎锡山,声讨蒋介石

  中原大战结束,蒋介石得胜后,立即腾出手来收拾卢兴邦。他从江西金汉鼎部入配合驻刘和鼎部讨伐卢兴邦于1930年6月出兵,在福州市郊白沙刘和鼎部交战。战事相持八个月之久,以卢兴邦失败放回“六委”而告结束。随之,蒋介石撤销了部的新编第二师番号和卢兴邦师长职务;把部师级改为旅的建制,编入省防军序列,并把他推向直接与毛泽东朱德领导的入红军作战的前沿,以借红军之手消灭他;原管辖的闽北闽西北二十二个县,也被缩减为尤溪沙县永安大田等四个县。后由卢兴荣领导的部分武装又被调往上海抗日战场,从中削弱卢兴邦的势力。卢兴邦制造的“一·六”事件,是一桩蠢事,完全是他匪性不改,不自量力,鲁莽行动,自找的苦果,是他走出自我毁灭的第一步。

  1929年3月后,毛泽东朱德陈毅率领的红军主力入,所到之处,都大张旗鼓地发动群众,开展武装斗争,消灭地方上的恶势力,建立红色革命政权,很快遍及闽西闽南闽北闽西北各地,迅速连成一片,引起蒋介石的恐慌。蒋介石为了牵制入红军,又恢复部新编第二师的番号,委任卢兴邦为师长,挂闽西“剿匪”前敌指挥头衔。此后,卢兴邦所部积极配合蒋介石,在闽北闽西北一带围剿红军,与红军作战。尤其是在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留下的少量红军和地下党组织、游击队,不断遭到部的追击,许多党组织遭破坏,红军官兵遭杀害。中共闽赣省委、省苏维埃政府从黎川退到建宁,遭到部“围剿”,被迫向南转移,一路上又遭部围追堵截,死伤惨重。

  但是,由共产党领导的红军和地下党游击队,在广大人民群众配合下,也给了部以重创。几十年苦心经营的部,在红军打击下,越战越小,越战越弱,直至输光老本,一蹶不振,维持到1941年结束,终于走完了他自我毁灭的最后一步。此后,卢兴邦闲居故里。往日的风光不再,愤恨不平,病气交加,于1945年9月去世,葬于十都源湖,终年六十六岁。

 

  顺便交代一下卢兴邦的两个堂弟卢兴明卢兴荣的情况。

  卢兴明(卢部旅长)在“一·六”事件发生后,怕受到株连,以治病为名,独自流窜到上海“避风”。几个月后,从上海尤溪途经浙江省龙泉县时,被当地警察查出他身上带有大量的鸦片、金银而被拘留,不久死于龙泉县拘留所。

  卢兴荣(卢部副师长)于1934年初配合蒋介石抗击发动“福建事变”的十九路军后,他的所部被蒋介石整编为五十二师,委以师长之职,调往上海抗日前线,在对日作战中,全军覆没,带出去的四千七百多名官兵,带回来的只有四百多名伤病员。事后,虽然他本人得到蒋介石嘉奖,并晋升为七十六军副军长,后又改为军委高级参谋,而实际是受到排挤,被囿于重庆,有职无权。两年后请了长假,失意在家。1949年蒋介石倒台,全国解放胜利在即前夕,卢兴荣眼看大势已去,加上身患肺结核已到了第三期。疾病缠身,年老体弱,住进福州协和医院。在病床上,经中共地下组织城工部派人对他进行统战宣传后,献出部分枪支、弹药和银两,支持地下党游击队,并接受共产党条件,配合和平解放尤溪县城,最后算是做了点有益于人民的事。

               (根据陈善明、黄世铭、黄长沐、谢延祉、卢有时、卢有坦、卢有多、黄荣新、黄荣贵、韩章招等人讲述和《尤溪文史资料》相关内容综合整理)